在殡仪馆家属休息室打个盹，闹钟却吵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家人

连说自己累了，都觉得难开口

在殡仪馆里，时间不像平常那样走。接待吊唁的人、打招呼、张罗餐点，白天和夜晚渐渐模糊。稍微停下就想起另一件事，坐一会儿又有人找。大家互问还好吗，却不太说自己想休息。总觉得眼前还有人比自己更辛苦。

直到夜深、来客少了，我们才说好轮流休息。留在外面照应的家人叫我去休息室躺一下，晚一点再回来接替。我点头，又因为不好意思而确认时间。得先告诉自己，这不是长时间休息，只是睡一下好再回来，才躺得下去。其实身体早就需要休息了。

两个亲戚已经躺在家庭休息室。其中一个还穿着一件外套；另一个人把头靠在折叠的毯子上。我没有开灯，坐在一个空位上，在交接前一点设定了闹钟。我不想有人来找我。考虑到这个意图，我没有充分考虑我的动作会为房间带来什么声音。

我躺下，把手机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。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低沉的说话声。闭上眼睛带来的是图像和想法，而不是立即的睡眠感。我以为我会听到闹钟并立即停止它。但我比我意识到的还要疲惫。感觉就像闭上眼睛一样，紧接着时间突然跳跃了。

一句没关系，反而让我更过意不去

闹钟响起，身旁有人动了一下。我先察觉动静，才听清声音。抓起手机关掉的时候，旁边家人也坐了起来，带着睡意问是不是有事。我解释是为了交替照应而设，说了抱歉。知道不是急事，家人才把毯子重新拉回身上。

另一位亲戚睁开眼睛，询问时间。我说他们可以再休息一会儿，但他们已经坐起来了。看着他们擦脸、喝水，就清楚了他们被打扰的状况。我找不到更多的话可说。闹钟是为了帮助我记住我的责任，但那个房间里的人一直在等待一点安静，而不是下一件事开始。

他们说没关系，并鼓励我回去。没有人责骂或看起来很生气。一位亲戚却轻轻抚摸我的背，这让我更加难过。人们知道彼此的处境有多艰难，往往忽略一些小小的不适。这并不意味着不适从未发生过。我把他们疲惫的脸抛在了身后，悄悄地关上了休息室的门。

外面的亲戚问我睡了吗？我说是的，然后坐在他们旁边。接下来的任务来得太快，无法对闹钟进行长篇大论的解释。倒水，摆好椅子，希望里面的人又可以睡着了。他们需要不间断的时间，就像我需要短暂的休息一样。我在设定提醒时忽略了这个简单的事实。

即使互相关心，也有没能顾及的事

那天我错过了一些我通常会检查的事情。我忘记了充电器放在哪里，并重复了我已经听过答案的问题。在同样疲倦的状态下，我出于习惯而设定了闹钟。并没有打算大声喧哗。尽管如此，当我只依靠记忆时，疲惫和拥挤的头脑留下了空白。这不是责怪任何人的理由；这是需要做好准备的事情，这样又一个艰难的一天就会变得容易一些。

下一次休息前，我们重新确认交替的时间。不只说几点回来，也约好在哪里休息，需要时怎么叫。我想着自己能注意到什么提醒。耳机闹钟或许有帮助，但仍要听得见家人的呼唤、知道周围的状况。把一切完全隔绝，并不适合那天的我。

我检查了其余的闹钟，确保没有其他闹钟同时响起。我告诉一位可能会来找我的亲戚我会去哪里。假设有人会叫醒我与同意可行的安排是不同的。我不想让一个人对所有事情负责。每个人都有很多事情要做；简短、明确的协议可以减轻负担。

后来，在寻找更安静的闹钟时，我了解到了 Nenne。透过我自己的耳机测试声音并检查连接是我可以事先做的事情。在平时学习设定比在匆忙的时刻第一次使用它更容易。安静功能并不能解决当天的所有问题，但它可以帮助我准备一种方法，避免再次打扰家人的睡眠。

我终于懂了再多休息一会儿的分量

后来再进休息室，一位家人还躺着。我没有为了确认睡了没而开口，只拿需要的东西，轻轻关门。平常不经意的动作，都放慢了一点。想起他们随闹钟睁开眼的样子，我明白，即使别人几分钟的睡眠，也不是能随意打断的时间。

当我们轮流时，我们告诉彼此多休息一会儿。曾经听起来像是一种随兴的善意，现在却有了精确的意义：我会待在外面，这样躺着的人就不用站起来了。提供一个闭眼的地方只是其中的一部分。防止时间被打破也很重要。我确认了下一次交接，并再次检查了我的手机。

一切结束之后，彻底的疲惫才到来。静静地躺在家里，我想起了休息室里的小动作。我的家人可能不会很长时间记住闹钟。我也不想因为那一刻而一直责怪自己。我想记住它教我的东西：当每个人都疲惫不堪时，做一点准备可以为其他人保留一点时间。

我定了闹钟，因为我想尽自己的一份心力。我希望这个想法能更清楚地包括我家人的休息。现在，当我们一起过夜或轮流休息时，我会考虑何时返回以及如何醒来。当我告诉某人休息一下时，我希望他们能够暂时放手。我的叫醒信号不应该也叫醒在我旁边休息的人。

也可以阅读

• 在医院陪家人过夜，我的闹钟却把邻床病人也吵醒了
• 耳机闹钟，插上就够了？只有自己听到的关键条件
• 阅读更多日常故事